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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叙的人生 ——哈珀•李的处女作在半个世纪后出版

享有世界文学界盛誉的哈珀·李在半个世纪后出版其写于六十年前的处女作,仿佛写作上的倒叙手法。不妨脑补这样的画面:耄耋之年的老太太孑然一人坐在养老院的病房里,镜头掠过墙上的普利策获奖证书,挪向窗外寒风中的老橡树,忽然阳光洒下,树木焕发青春,变得枝叶繁茂,时光倒转五十年,一辆火车从远处驶入画面。

近日美国文坛的历史性事件是经典名著《杀死一只知更鸟》的作者哈珀·李的处女作《去设守望者》(暂译名)被发掘出来重见天日,将于今年7月14日出版。

即使你没读过那本以三十年代美国南方为背景的小说,也或许对格利高里·派克扮演律师并获1962年奥斯卡大奖的同名电影有印象。他扮演六岁小女孩斯考特的父亲,在种族歧视极为严重的年代又特别是在“重灾区”美国南方,顶着压力为一个被起诉强奸白人女性的黑人辩护。小说传达了公平、正义、勇敢的人类美德,塑造了一个“真正的绅士”的形象。于1960年7月发表并获当年普利策奖。55年来一直不断被重印,并被翻译成四十多种语言。

“知更鸟”是一部深沉丰富的经典,其中金句不断,比如:真正的勇气即虽知必败而犹往,并坚持始终。用中文说,就是百折不挠的意思吧。作家成名半个世纪后其处女作被出版,这件事有几个亮点:

首先,作家是位女性,而且依然在世。出生于1926年4月28日的哈珀·李将迎来其89岁生日。她一直住在故乡阿拉巴马州一个叫门罗威尔的只有数千人口的小镇,终生未婚。“知更鸟”的背景就设置在这里,无怪乎她能把这个南方小镇的风土人情写得入木三分,并被收入美国高中生必读书目。

这地方想必是屡屡得到“文曲星”青睐,诞生了数位文化名人。除哈珀·李之外,还有两获“欧· 亨利短篇小说奖”的杜鲁门·卡波特和2007年获普利策社论奖的辛西娅·塔克。

之所以称《去设守望者》为“处女作”,是因其写于“知更鸟”之前。据说当年哈珀·李本是将这本书稿交给出版社,但编辑对其中童年斯考特的章节更感兴趣,要她把五十年代往前推二十年。当时还是文坛菜鸟的哈珀自然照办。所以这本处女作既是“知更鸟”的雏形又是全然不同的视角。人物与“知更鸟”相同,不同的是它以长大成人后的斯考特从纽约回家乡去看望当律师的父亲为线索展开,写当时的社会状况。美国文学界认为它将改写人们对“知更鸟”的认知,广大粉丝更是翘首以待,目前在美国亚马逊开始征订,还未出版便已经排名第一。

再者,通常作家都以著作等身为荣,不断发表对世界的看法,用现在的话说叫“刷存在感”。而哈珀·李发表的作品迄今只有一部。“一本书,一辈子” 的作者往往要么是开始太晚,要么是未能长寿。比如《飘》、《呼啸山庄》、《看不见的人》、《黑骏马》、《艺妓回忆录》等等。像哈珀·李这样早年成名之后被编辑读者各种哀求五十五年也不肯重出江湖的情形非常少见。个性鲜明的她说:“沉默也比说傻话强。”

就连哈珀· 李本人也以为本书的手稿早已丢失。 去年被发现后,哈珀·柯林斯出版社决定一字不改地印刷两百万册。刚披露的封面延续了“知更鸟”的风格,仍然是那棵橡树,只是多了一条铁轨和一辆火车载着成年斯考特,不知是归来还是告别。

一个小插曲是前几个月她家乡的安全部门曾对这部新书面世是否出于她自愿进行调查。因为她长年的保护神、亲姐姐爱丽丝去年底刚一去世,这部书稿便被翻出来,有传言认为她被操纵。当局调查了哈珀·李目前居住的养老院是否有虐待老人的行为。但目前看来,即便作家的听力视力退化但思维依然敏捷。她表示,这部处女作的出版令她“感到谦卑并惊喜”。

首发于《北京青年报》2015年4月17日。本文略有添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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