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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白领和蓝领一齐失业 ——新书《机器人时代》所描绘的未来

李颂

 

中国的劳动力价格越来越高,现今在国外的商店很难看到Made in China的产品。刚买了两双阿迪,一看产地是越南造。一直被称为世界工厂的中国,如今怎么了?

我们慢慢的成为了几十年前的台湾、新加坡,当时他们制造成本上升,我们才获得了大量商机。三十年河东,现在我们也不知不觉变成人工昂贵国,这是为什么呢? 或许你会随口说出劳动力短缺——这得拜三十五年前独生子女政策所赐——原材料价格上涨、通货膨胀,而忽略了另外一个事实,就是技术进步,也是这本美国今年五月出版的新书“Rise of The Robots”提到的内容,副标题是“技术对未来的失业威胁”。书名直译“机器人崛起”,本是1994年华纳时代的一款电子游戏的名字。

机器人取代人力,这没什么新鲜。这本书的新意是指出了并不仅仅是劳动密集型、技术难度低的工作会被取代,它们重复性高、不需要太多人为思考判断的“可预测性”,而是还包括我们概念中的高难度工作如律师、医生等。

作者马丁·福特自己是软件工程师、硅谷企业家,通过列举很多公司和技术行业的例子,做出了未来人类的工作机会将越来越少的预测。目前来说,这两个行业能幸免:高等教育和医疗保健。但也正因为此,这两个行业的费用会越来越贵。

可是长期来看就连它们也不安全。拿医疗保健来说,胰岛素注射、血糖血压监测、望闻问切之类的,都能通过可穿戴仪器和大数据做到。还有像放射科读片专家,本来需高中毕业后再苦读十三年才能获得证书,这类工作目前已经被大量输出到印度,白天你在医院做的化验连夜传给印度,他们利用时差分析完毕再传回美国的诊所。技术活儿被外包已经很痛苦了吧? 不久的将来还会被读片软件取而代之。报税、做财务报告的会计工作也一样。就连军队中的拆弹专家也将被拆弹机器人取代;航拍飞行员这工作安稳吗?那是在四旋翼无人飞行器出现之前……

技术进步悄然潜入我们的生活。旅行社、秘书消失了,人人都学会自己定行程、定酒店;客服总机消失了,售后服务热线那一端总是电脑语音提示;商店导购员、收银员消失了,人们在网上购物、用手机扫码付款;学校老师少了,家长花越来越多的时间辅导孩子作业。问题是这些消失的工作机会去了哪儿,它们还会重现吗?

经济衰退,各公司纷纷裁人。但等经济复苏后,公司已经通过更新的技术手段取代了被裁的工作岗位。一个专营快餐店自动化设备的老板说,“我们并不是要提高工人效率,而是取代他们!”机器人不会吃饭、罢工、加薪、升职、跳槽、生病、生娃、闹情绪、退休,它们只会干活。

马丁·福特在这本书里并未提出解决办法和光明前景。现在的技术进步和二十世纪初完全不是一码事。那时新兴的冶金锻造业催生了无数汽车工业就业机会,可如今极难再产生劳动力密集型行业。比如YouTube, Instagram这种新型公司都只需要区区几个雇员就能产生巨额收入。3D打印将严重威胁制造业的存在必要性。大货车司机的工作也安全不了多久,因为无人驾驶汽车技术日趋成熟,将来无人驾驶的汽车也许并不产自美国的汽车工业基地底特律,而是硅谷。

传统就业法宝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可现在连老师的饭碗都没了——电脑标准化试题多少年前就让答卷、判卷不需要手工,如今连主观性的作文、论文都有了电脑评估:只要给数据库输入大量经过人类老师评分的文章,电脑渐渐就会掌握判分标准。免费网络公开课、免费视频课程让拥有名牌大学博士学位的教授工作机会越来越少,更不用说普通的本硕们了。从欧洲到美国,都存在大学毕业难找工作、报酬低于受教育程度的现象。书中特别提到中国43% 的劳动力其实已经学历过高。简言之,很多大学生们正在做着高中毕业就能胜任的工作,这还是在你足够幸运地找到一份工作的前提下。

大学毕业、跻身中产、自以为一辈子饭碗无忧的我们很快将和中国、越南的蓝领一起被科技进步剥夺了工作机会。即便还有工作,一天也只需要工作3 小时,多出大把闲暇用来干什么呢? 写书?这种创造性工作貌似安全,直到新闻爆出美国西北大学学电脑和新闻的学生已经联手发明了会处理体育赛事数据然后写体育报道的机器人,这下作家和体育记者的饭碗也端不稳了。

机器人会最终取代人类做所有事情吗?这要看人工智能的发展速度。“机器人”和“人工智能”是两个概念。前者仅指流水线上的机械自动化,后者则具备学习和推理能力,一旦这一天来临,人工智能的发展将会十分迅猛,这很伟大也很可怕,前面提到的完全不争取福利的机器人只知道埋头干活,而人工智能则有可能统治世界。

人类研究出越来越先进的技术,自己脚下的踏板也被一块一块抽掉,直到走投无路。也许将来人人都做八旗子弟转世,提前退休,喝茶听曲,提笼架鸟,闲敲棋子落灯花。但又上哪儿去获得人生的成就感呢?马丁一边为自己8岁女儿将来的就业发愁,一边认为这是经济和社会面临巨大转折的时候,政府应该调整产业结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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